陶涛,31岁,黄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技术大队一名法医。自从走上法医这条路,几年来,不论春夏秋冬,他都奔波在黄石的山山水水间,不仅参与全市所有命案现场的勘察、尸体检验、物证鉴定,而且多次被省公安厅点名参加全省一系列重、特大投毒案件的检验和侦察。面对记者,陶涛坚定地说:“在蛛丝马迹中成功地还原犯罪现场,抓拿真凶,为伤者讨回公道,替死者伸冤雪恨。
两部电视剧改变人生
陶涛是武穴人。因为父亲的身体一直不好,所以双亲希望陶涛长大后能当一名医生。1995年,陶涛以优异成绩考入武汉大学医学院,主攻临床医学。
2000年3月,因成绩优秀,陶涛被武汉结核病防治医院看中,只等他一毕业后上班。武汉结核病防治医院位于美丽的东湖之畔,是一所由国家全额拨款的医院。院方承诺,只要陶涛去该院工作,每个月工资保证在5000元左右。同学们对陶涛羡慕不已。
因为工作有了着落,当年5月份,陶涛便从武汉回到武穴家中,静等单位上班的正式通知。就在这段时间,两部反映法医工作的电视剧《鉴证实录》和《洗冤录》,深深地吸引了陶涛。当一名法医,成了他心中的梦想。当年5月中旬,得知湖北省委组织部、省人事厅和省公安厅联合选拔部分优秀应届大学生到基层公安机关工作的招考通知,陶涛动了心。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父母,遭到坚决反对。父亲的理由很简单,“我希望你当医生,从未想过你去当警察。何况你在武汉同济医科大学上学的妹妹,毕业后也将留在同济医院工作,兄妹俩都留在武汉,这是多好的事。”
决心已定的陶涛瞒着父母,参加了公安机关的招考。经过层层筛选,报考的2000多人只录了100人,陶涛榜上有名。当年7月,他收到省公安厅的录取通知。此时,武汉结核病防治医院多次打来电话,希望陶涛早日到岗,均被他一一谢绝。
2001年元月,陶涛背着行囊,来到黄石市公安局,在市局巡逻支队干起民警。2004年,他被调到市局刑侦支队,当上一名法医。
自杀,还是他杀?
2004年5月14日上午10点多钟,陶涛接到勘察命案现场的任务。这是他当上法医勘察的第一个命案现场。兴奋的同时,不免有些紧张。
一位江苏客商死在出租房内。房内被打扫得很干净,死者的右手旁有一把带血的刀……从表面上看,死者似乎是刎颈自杀。现场勘察的侦察员们有两种意见:一种是自杀,另一种是他杀。丁庆炜是一位有着丰富经验的老法医,他看了现场后,征询陶涛的意见。陶涛知道,老师是想考考自己。经过认真勘察,陶涛告诉老师,“死者系他杀。如果是自杀,必然会有一个试割伤的过程,颈部的伤口不可能只有一刀。如果是自杀,死者一定有心理准备,因此血液喷溅不会如此凌乱……”听了陶涛的答案和理由,丁法医会心地点头。
陶涛和同事们细致勘察现场,提取了相关的犯罪物证。同时通过还原现场,对犯罪嫌疑人进行画像。但是案发后相当一段时间,案件侦破工作没有取得丝毫进展。侦察人员感到气馁,认为是技术人员对犯罪嫌疑人的画像存在偏差。面对种种猜测,陶涛感到从未有过的压力。这毕竟是一起命案呀!
为了验证自己的结论,陶涛再次对现场进行复查。而此时,破案单位将省公校的教授请到黄石,请他们对命案现场进行复查。结果,省公校教授得出的结论和陶涛得出的结论一致。侦察范围进一步扩大,经过排查,在案发地附近发廊打工的卫某进入侦察人员的视野:卫某的女友曾被死者猥亵,案发后卫某去向不明,具有重大作案嫌疑。经过半年多的努力,侦察员们在福建终将犯罪嫌疑人卫某抓获。
为凶手画像替死者伸冤
2005年3月30日清晨,黄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办公室的电话急骤响起:长江西塞山段江面上,浮起一具容貌俊秀的男童尸体。警情就是命令,陶涛和同事们立即赶到江边。
这是一具13岁男孩的尸体,经过长时间的浸泡,尸体开始腐烂。对尸体的解剖工作就在江滩上展开。陶涛和大队长刘小平接触到尸体的一刹那,都惊呆了。尸体的颈部左右动脉被刀割断,而且腹部被剖开,其心、肝、双肾、脾、胰腺等器官全部遗失……刘大队长悲愤地说:“我从事二十多年的勘查工作,第一次碰到器官被割取的恶劣案件。”
死者的身份很快查明:他是浠水县散花镇一邱姓少年。3月29日傍晚骑自行车外出玩耍失踪,其家人正在满世界找。少年的家人赶到现场,一眼就认出是自己的孩子。可怜的母亲当场昏倒,爷爷奶奶的悲泣让在场所有人都流下热泪。
由于案发现场处在长江之滨,众多围观者目睹了尸体的惨状,一时间,流言四起,传得最为玄乎的是:黄石来了国际盗贩人体器官的犯罪团伙,专拣身体健康的未成年儿童下毒手。一位不知情的网民将这一说法贴到中华网上,短短两天,这个帖子的点击率直线上升。
巨大的恐慌将整个鄂东南地区紧紧地包裹起来。学校放学时,往日冷清的校园门口聚满了接送孩子的家长。
通过对现场的仔细勘验,解剖尸体,陶涛和同事发现,死者腹部的切口点不是专业外科医生所选择的部位,而所摘取器官没有保全脏器的血管、神经等,不利于移植工作开展。尸体血液作毒化分析,未发现死者被注射肝素(在常规提取人体供体器官前,必须要在静脉中输入肝素,以防止提取的器官内的血液发生凝固,以利于器官移植成活率)。因此得出这起案件不是器官盗卖案,同时为犯罪嫌疑人画像:此案应为一精神障碍者所为。如果是仇杀的话,疑犯最大的目的就是把仇人最亲的家人杀死后并碎尸,并将这个血腥的场景映射到仇人的思想中,从中得到最大的复仇快感。但他不会花这么大的精力把这些器官摘掉,再把尸体运到江边抛尸毁迹。这正是精神障碍者作案的显著特征。
后来从武汉警方传来喜讯:一名有恋童癖的性变态者,在江夏区对一名小男孩作案时被民警抓获。经突审,疑犯交待了在黄冈、黄石和鄂州的犯罪经过,至此已有4个小孩遭到毒手。而受害者中只有黄石这起有完整的现场勘验、尸体解剖,为案件以后的起诉、审判提供了坚实证据。
用科学技术捉拿真凶
2006年,黄石市公安局刑事理化实验室组建完毕,并在当年12月顺利通过公安部实验室盲测考试。这个实验室为陶涛及同事提供了施展才华的舞台。
今年10月11日上午,仙桃市地税第二分局食堂发生中毒事件,12名地税员工在食堂用完早餐后发生中毒症状,一人死亡,七人重度昏迷,其他病人情况不明。案情重大,省公安厅尚武副厅长、魏伟总队长带领省厅侦技人员赶往,并点名黄石的陶涛配合进行理化检验工作。
陶涛受理此案后,对现场13人的双手指甲开展痕量物证检验分析,发现一位嫌疑人指甲内含有剧毒“毒鼠强”成分。在随后的检验中,陆续发现其所穿食堂工作服右手衣袖,右口袋都含有“毒鼠强”成分,立即把检验结果反馈给仙桃专案组。正是陶涛的成功鉴定,打响了黄石公安刑侦技术在全省的知名度。
今年9月17日,是陶涛妻子的预产期。9月13日,黄石华夏城有位商人在小区外墙用毛巾自缢,死者身份特殊,案件性质不明。陶涛和市、区两级公安刑事技术同事一起连续三天在现场勘验,并在理化实验室通过仪器分析死者的呕吐物、还原其死前饮酒情景。通过准确检测,让死者家属同意警方的自杀案件定性,解决了不必要的纷争。9月16日晚,当陶涛一身疲倦、一脸愧意赶往医院,妻子已被推进产房。






